蔡总统为什幺勘灾要坐云豹?实在是不得已矣

  2020-08-02 点击量: 105 点赞261

蔡总统为什幺勘灾要坐云豹?实在是不得已矣

古代典籍看起来遥远而崇高,但也不过是当时日常的截面。更靠近一点看,经典往往也具有现代意义,有时嘴砲唬烂、有时更如网路乡民那般机锋生动。

之前风灾时吵到媒体闹哄哄,乡民奥嘟嘟的事件,莫过于咱们鬼岛蔡英文总统坐在云豹装甲车上去淹水灾区勘灾,随后即被灾民呛说下来走的新闻。其实政治人物是否有需要勘灾,以及是否沦为作秀等等,这些都还有再讨论的空间,但我最近听了一场哈佛大学田晓菲教授的演讲,倒是对蔡总统端坐装甲车上微笑挥手,以及摄影官随伺身旁、由上而下居高俯瞰的场景,有了新一层的体会。

田晓菲教授主题在谈南朝时期的帝国想像,对中国历史稍有理解的朋友大概知道魏晋南北朝的南北政权,长期处于北强南弱的现实。然而相对北方五胡夷狄所建立的政权,江南王朝却又颇以自身的华夏正统自居。那幺南朝帝国如何建构如何描写,本身就是一个深刻的学术问题。

但我们先不谈这些太沉重的学术课题,田教授演讲过程中举了一段了明清传奇《桃花扇》里的段落〈劫宝〉,故事在讲南明小朝廷的弘光帝,面对清兵来犯连夜出逃,离开了南京。田教授的重点就在于「皇权」(Kingship)的建构——除了血统与宗法,所谓的「皇权」实际上必须透过他者的观看来建构的。而失去了都城、宫殿与宫墙的弘光帝,发现根本没有臣子认得他:

皇帝:「寡人逃出南京,昼夜奔走,宫监嫔妃,渐渐失散,只有太监韩赞周,跟俺前来。这炎天赤日,瘦马独行,何处纳凉。昨日寻着魏国公徐宏基,他佯为不识,逐俺出府。今日又早来到芜湖。那前面军营,乃黄得功驻防之所,不知他肯容留寡人否。奔忙,寄人廊庑,只望他容留收养。此是黄得功辕门,韩赞周,快快传他知道。」
丑:「门上有人幺?」
杂扮军卒上:「是那里来的?」
丑:「南京来的。万岁爷驾到了,传你将军速出迎接。」
杂:「啐!万岁爷怎能到的这里?不要走来吓俺罢。」
皇帝:「你唤出黄得功来,便知真假。江浦边,迎銮护驾,旧将中郎。」
杂:「人物不同,口气又大,是不是,替他传一声。」
末:「那有这事,待俺认来。」
皇帝:黄将军一向好幺?
末(忙跪介):「万岁,万万岁!请入帐中,容臣朝见。」(《桃花扇》)

这段是戏曲演出,对话的杂末丑都是演员,故事讲的是弘光帝逃离了南京,宫监嫔妃纷纷失散。失去了朝臣与嫔妃的皇帝,那幺要如何再做一个皇帝呢?于是他跑去找魏国公徐宏基,没想到这位宏基电脑负责人(跟这个没关係好吗)竟然假装不认识皇帝,将他赶了出来。

说起来皇帝平日居于深宫之中,古早又没有大批媒体和摄影官随行,一般官阶不够高的官员不认识或没看过,也非常合理。就算看过也可能以为自己在看全民大闷锅模仿秀,想说这位离开帝都出逃的皇帝,根本就是冒牌货来着。于是这南明小皇帝就到处被人家赶来赶去,最后到了芜湖军营前,请太监去通报,说我们大明国万岁爷驾到了。谁料这军营看门的杂役根本不相信,想也不想就「啐」了一声,说拜託我们今上万岁爷或大小姐,那可是如此尊爵不凡,岂有可能纡尊降贵走到这里来勘灾?不要来这里吓唬咱们,咱们不是被吓大的。这时皇帝没办法,赶快叫杂役去给唤将军出来,这才终于君臣相认,好是感慨的场面啊。

这幺一说,各位就稍微能理解了吧?基本上当皇帝离开紫禁城,当总统离开总统府,他天赋君权的权力就消失了一大半。这时你不妨想想——如果咱们大总统出门只是开一台头又大,又不交管又不封路,除了会被那个几百壮士来陈抗扔鞋砸蛋之外,让我们庶民百姓怎幺认得那是大总统呢?若她不是搭乘云豹装甲车,是骑个嘟嘟车,让我们普通人从上往下看着她癡癡地笑,她该如何建构王权的威仪呢?更进一步来说,如果前面没有卡车给记者坐,随行没有摄影官捕捉总统挥手的英姿,那又怎幺让灾民确定这就是总统本尊呢?而这其实也正是「王权」的意义。只有被臣民给承认且被仰望被膜拜,皇帝或总统的权力才能真正被确认。所以别再嘴人家坐甲车了,实在是不得已矣。

当然,田晓菲整场演讲还有许多深具启发的部份,我在此处就不剧透太多了。事实上无论是南朝、南宋或南明,我以为都满适合身处偏安之岛的我们这一代来理解与研究。关于北方强国的威胁,国家的外交困境,以及迁徙离散几代人的我族认同,实在都与现世有八十七分像。

我们之前的文章里介绍过南朝的几个94狂皇帝,好好至尊大位不干,跑去摆地摊,卖猪肉,还锻铁做工样样来,那是一种反面的剧场;至于南明这弘光帝则是更悲摧一点,明明是皇帝到处想找地方投奔,人家却压根不信他是真皇帝。可见「权力」本身就是一何其弔诡的寓言。被赋权时肆意妄为,可以含沙射影或搅弄风云,但稍有不慎权力就随时可能消失,但他者再不认同权力之时,这些君权就犹如从未存在过一般。

相关推荐

精彩文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