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小说拆毁这暴力的殿堂:与李奕樵谈《游戏自黑暗》

  2020-07-24 点击量: 228 点赞866

用小说拆毁这暴力的殿堂:与李奕樵谈《游戏自黑暗》

恍惚之中,李奕樵已经到了,眼前的他一身素黑,递来乾净俐落的笑,好像才跟你一般大,不免疑心,这个大男孩,就是写出《游戏自黑暗》这样一本具高度自觉之作的人吗──你哪里又想得到他也三十岁了。

嗨,游戏Boy。啊,曾都中二的我们有共同的记忆,怪兽之决斗,那被法老王灵魂寄宿的少年。你开口跟他说,小说里那些无时无刻伤人自损的桥段,竟像1996年高桥和希开始连载的《游☆戯☆王》,里头以灵魂与肉身献祭的「黑暗游戏」,一跳进局里便别想毫髮无伤,伤害更会化作肉体与心的疤痕。李奕樵听了也忍不住笑了,动画与漫画勾勒出的年少时代,一脱口就成共鸣的发声位置。

按耐不了内心的哉问,你开口问他:「对你来说,什幺是游戏?」

一切都是游戏

李奕樵的思绪无疑是惊人的。他能滔滔不绝,讲出一连串清晰的套路,彷彿所有的话语都已经在脑中演练千万次,勤于思考的脑才能堆叠出这般丰厚的内在。你听他说起一款名为「Antichamber」的「模拟步行空间解谜」游戏,单纯同一方向的走只会困在原地,必须折返才得以进入下一个地区,怪怪,「这根本上违反了空间规则」,他说,游戏令玩家「强迫学习」,不允许遵循旧有的常规,而必须跟随新的规则而存活。

「电脑、电影、漫画出现之后,根本上改变了艺术的形式。」这位小说家在此展现了他对世界的观察,「人类本能需要故事,从中得到娱乐感、知识或者道德教训」,而这些新兴媒体则展现了互动式艺术,「过去的传统仰赖两、三层技巧,做出完整的样貌;游戏则是仰赖更多元的技巧,去做出结构」,李奕樵从游戏身上看见了潜力,这资讯爆炸的视觉世代,需要另一种「复兴的叙事艺术」,他说,「这是额外的武器,也是更现实的东西」。

此番新兴媒介的崛起,改变人类对于文学阅读的理解,因而对李奕樵而言,掌握「这时代的武器」无疑是重要的,但更为至要的,是理解「武器是中性的」。若你翻开他的小说〈Shell〉,那一层一层的故事之核,以虚拟的电玩包夹着更为现实的人性,里头反覆提问,倘若将壳的外衣剥去,一切就都不算数了吗?在生物学上一个没有细胞膜的细胞,不能算作生物的最小单位,但,这概念若换成一个没有礼物盒的礼物?文字与文字在生冷的电脑语言之中穿梭,小说构筑出的世界却是无比贴近真实的,李奕樵更试图要去探寻一种接近哲学的提问。

当你问他,什幺是游戏的时候,他反过来回答你,「游戏是什幺」。这涉及我们对于「模拟」的定义的认知,因而在李奕樵眼底,「一切都是游戏」,他说出他的信仰:「我总觉得,写文学的人都应该敬重游戏。」

最接近神的词彙:游戏

你敬重游戏,但有时游戏不一定敬重你。

就像〈两栖作战太空鼠〉里被迫谋成共犯的「我」,为了躲避成为上层的玩具,而使游戏加入变数,成为新规则的创造者与执行者,藉此来「彻底地被游戏本身遗忘」,读来不免让人感到暴力的冷冽。

这篇作品获得林荣三文学奖小说二奖后,成为李奕樵被认识的入门之作,也是他自认大众接受度最高的小说。奠基于真实之上,过去的服役经验促成了这篇小说的写就,「人有时是野兽,而兽性是很人性的存在」,这弔诡的人兽之辩,却是无比真实的在体现人类既抗拒又存有的利比多(libido),一种出自原始本能的慾望。

「太合理的生存会没有魅力,为了让它有点意思,我们开始学会去玩游戏,这才有人的味道。」这段话简直如同一把精準的手术刀,切开了皮肤组织,窥看人体内流动的血液与血管。

李奕樵到底脑子里装了什幺?怎能如此冷静地爬梳这世界?疑问还没完,他又开口:「游戏是人的面向,这暴力可怕的操纵,其实就是人的精神活动,而游戏只是个选项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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